加入书架
顾宸的拇指悬在挂断键上足有三秒，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眉峰更沉，画面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小身影正抬起手——角度刁钻得像是推人，可他分明记得今早送小布丁上学时，孩子还举着那半块蓝色积木问他："爸爸，三角形的房子会不会漏雨？"
"顾总？"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了一声。
顾宸喉结滚动，按下保存键时指腹重重蹭过屏幕，像是要把那道模糊的影子擦掉。
他转身推开教室虚掩的门，梧桐叶的光斑落在苏瑶发顶，她正给小糖果贴草莓创可贴，小姑娘翘着膝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小布丁扒着她肩膀，鼻尖还沾着今早没擦干净的草莓酱。
"瑶瑶。"他低唤一声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度。
苏瑶抬头，见他攥着手机的手青筋微凸，立刻把小布丁塞进钱老师怀里："小布丁和小糖果玩拼图好不好？"等两个孩子手拉手跑开，她才接过手机，指尖刚触到屏幕就顿住——画面里的场景太熟悉了，正是昨天积木区的角落。
"布丁当时在捡积木。"她轻声说，目光却死死钉在视频上。
画面到第七帧时，她突然捏住顾宸手腕："停。"顾宸依言暂停，苏瑶凑得极近，睫毛扫过他手背："这里的光影不对。"她指着小布丁脚边的影子，"昨天上午九点多，太阳在东南方，可视频里影子却偏向西北。"
顾宸瞳孔微缩，立刻调出手机相册里自己今早拍的小布丁在积木区的照片。
两张图片叠在一起，苏瑶的指甲轻点屏幕："还有背景音。"她侧耳听了听，"原音里应该有小糖果喊'布丁哥哥'的童声，但这段视频里混了风声——"她突然抬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，"是剪辑过的！"
顾宸的手掌重重拍在旁边的窗台上，震得花瓶里的雏菊簌簌落瓣："我让人查源。"
"先不急。"苏瑶按住他手腕，另一只手己经掏出手机拨给周医生，"我需要小糖果的诊断报告，确认她膝盖的伤是桌角造成的。"电话接通时，她冲顾宸比了个"放心"的手势，"周医生吗？
昨天小糖果在幼儿园受伤的位置......对，膝盖外侧，麻烦您把诊断结果拍给我。"
挂了电话，她又敲开隔壁教室的门。
赵太太正蹲在地上帮小糖果捡拼图，见她进来立刻站起，耳坠晃得眼睛发酸："苏女士，我......"
"赵姐。"苏瑶递过自己的手机，"能请您录段视频吗？
就说小糖果和小布丁是玩闹时不小心摔倒的。"她指腹着手机壳上小布丁的照片，"您也不想孩子以后被人说'被推伤'吧？"
赵太太的手在发抖，接过手机时碰掉了桌上的蜡笔。
她深吸三口气，镜头里的脸渐渐镇定："我是小糖果的妈妈，昨天孩子们是在玩闹时不小心......"说到一半突然哽住，"对不起苏女士，是我太冲动......"
"没关系。"苏瑶帮她理了理乱发，"孩子们比我们更清楚真相。"
下午三点，张姨的电话准时打进来。
苏瑶刚哄睡小布丁，手机在床头柜震得嗡嗡响："瑶瑶！
我把诊断报告、赵太太的视频还有钱老师的原录像剪成了三分半的澄清视频，现在发你审核！"
顾宸凑过来看，视频里时间线、诊断书、原录像一一闪过，最后定格在小布丁举着蓝色积木对镜头笑的画面，配文是苏瑶手写的："每个孩子的成长都值得被温柔看见。"
"发。"苏瑶按下发送键时，窗外的云刚好遮住太阳，"张姨，再加个话题#守护孩子的真相#。"
与此同时，顾宸的私人侦探发来消息。
他靠在飘窗上抽了半支烟，烟灰落在檀木茶几上像朵黑花："查到了，视频源是'深扒豪门'这个营销号，背后老板是顾明的人。"
苏瑶正在给小布丁掖被角的手一顿，小布丁翻了个身，把小熊玩偶抱得更紧："顾明？"
"他上个月竞标输了我三个项目。"顾宸捏碎烟蒂，火星在垃圾桶里明灭，"以为毁了我家庭，就能打击我心智。"他突然弯腰吻了吻苏瑶发顶，"但他不知道，你比我更擅长反击。"
当晚八点，#守护孩子的真相#话题冲上热搜第三。
苏瑶刷着评论，有妈妈说"想起我女儿被说偷橡皮，结果是同桌自己藏的"，有老师晒出监控截图配文"请相信孩子的纯粹"。
顾宸的私人账号转发了澄清视频，配了句："恶意造谣者，法律见。"
凌晨两点，孙记者的电话打进苏瑶手机。
她捏着蓝牙耳机走进书房，顾宸正在签文件，抬头时目光灼灼。"苏女士，"孙记者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诚恳，"能聊聊您怎么发现视频破绽的吗？"
"孙老师。"苏瑶轻笑一声，"您之前写的'豪门夫人护女心切'那篇，是不是也收了钱？"电话那头突然安静，她乘胜追击："其实我更好奇，是谁让您盯着我女儿的？"
沉默持续了十七秒，孙记者的声音突然变哑："顾......"
"滴——"苏瑶按下录音暂停键，转头对顾宸晃了晃手机。
他立刻拨给赵律师："证据在我邮箱，明早发律师函。"
窗外起风了，吹得纱帘翻卷。
苏瑶回到卧室时，小布丁正蜷成团，额头烫得惊人。
她慌忙摸温度计，39.5℃的红柱刺得眼睛生疼。
刚要喊顾宸，周医生的电话打进来："苏女士，小糖果今晚也发烧了，症状......不太像普通感冒。"
苏瑶的手一抖，温度计掉在地毯上，碎成亮晶晶的一片。
小布丁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抓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："妈妈......疼......"
顾宸冲进来时，正看见她抱着孩子站在月光里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他摸了摸小布丁额头，脸色瞬间沉如暴雨前的天："去医院。"
苏瑶点头，却在换衣服时瞥见小布丁枕头下露出一角——是小糖果给的橘子糖纸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