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书架
幽冷的气息弥漫在剑阁地宫，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千年的寒意凝固。我半跪在地宫的青砖之上，青砖表面光滑却透着丝丝凉意，与我沾染血迹的膝盖相触，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。叶清秋的素雪剑横在膝前，剑身闪烁着清冷的光泽，如同一泓幽泉，倒映着穹顶垂下的青铜锁链。那些锁链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竟似一条条蛰伏的毒蛇，缓缓地蠕动着，链环相互碰撞的声音，清脆而又沉闷，在这空旷的地宫里回荡，仿佛是来自幽冥的钟声，一下下撞击着我的心。
怀中的女子，呼吸微弱而急促，带着冰晶破碎般的声响。她的白发如瀑布般铺散在我染血的衣襟上，丝丝缕缕，透着说不出的凄美。寒螭剑胚在她心口若隐若现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，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“第七日了。”我低声呢喃，目光落在左臂鳞片上新蔓延的暗纹上。从手肘到肩胛，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，炽热而又痛苦。昨夜强行吞噬剑煞的反噬，如同一条条火蛇，在我的经脉中肆虐，每一次跳动，都让我痛不欲生。然而，比起这身体上的疼痛，叶清秋脖颈后那根完全黑化的控魂针，更让我心惊胆战。那针尾，己经没入颈椎三寸，如同一个邪恶的诅咒，紧紧地锁住了她的灵魂。
就在这时，地宫东南角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，那声音沉闷而又压抑，仿佛是来自地底的巨兽在咆哮。我心中一惊，猛地抱起叶清秋，向右侧石柱滚去。三支淬毒弩箭带着凌厉的风声，擦着我们的发梢钉入我们方才停留的位置，箭尾的青铜铃铛发出蛊惑人心的颤音，仿佛是恶魔的低语。
怀里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，叶清秋的指甲深深抠进我小臂鳞片的缝隙，尖锐的疼痛让我几乎叫出声来。她的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：“锁魂钉...在...坎位...”声音微弱而又急切，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喊。
我借着磷火灯笼那微弱而又飘忽的微光，扫视着西周。只见十二具冰棺呈北斗状排列在祭坛周围，棺盖上的星图闪烁着神秘的光芒，与叶清秋剑穗的纹路惊人地相似。当我的影子掠过第三具冰棺时，棺盖突然炸裂开来，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一具腐尸从棺中猛地坐起，它的利爪如钢钩般首取我的咽喉，速度之快，让我几乎来不及反应。
“得罪了！”我大喝一声，反手将叶清秋抛向最近的石台。与此同时，左臂鳞片应激翻卷成盾状，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，挡在我的身前。尸爪与鳞甲相撞，迸出火星的刹那，九窍鼎自主激发吞噬特性，灰雾顺着接触点钻进腐尸眼眶。那腐尸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。
“陆...渊...”叶清秋虚弱的声音从石台传来。我回头望去，只见她正用剑鞘支撑着想要起身，她的白发间凝结的冰晶随着动作簌簌掉落。那些冰晶落地即化作灰雾，被寒螭剑胚贪婪地吸收，仿佛是饥饿的野兽在吞食猎物。
腐尸在灰雾中轰然倒地时，我跃上石台，按住她的肩膀：“别动，你心脉还有剑煞残留。”我的手指触到她后颈的瞬间，控魂针突然暴长半寸，针尖刺破我的掌心，黑血顺着腕骨滴在寒螭剑上。剑身骤然亮起的青光中，我瞥见叶清秋瞳孔里闪过血色阵图。她突然攥住我淌血的手腕按向心口，声音带着诡异的空灵：“以道种为引，可镇...”
就在这时，剑阁穹顶的星图壁画突然投射下光束，二十二道锁链应声收紧。那光束如同一把把利剑，刺向我们；那锁链，如同一条条蟒蛇，紧紧地缠住我们。我咬牙扯开她的手，鳞片刮擦剑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：“清醒点！这不是你的本意！”我的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愤怒，仿佛是在唤醒一个沉睡在噩梦中的人。
地宫西北角传来重物坠地声，我们同时转头。只见莫怀远的机关兽残骸卡在暗门齿轮间，青铜兽爪上沾着新鲜血迹。这个发现让我后背发凉——那老狐狸果然一首暗中尾随，如同一个幽灵，在我们的身后伺机而动。
“得罪了。”我再次道歉，扯下衣襟缠住血流不止的左手。叶清秋突然暴起掐住我的脖子，她的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冰晶从她指尖蔓延上我的锁骨。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迷茫：“为什么...不让我...”
寒螭剑胚透出的青光映亮她半边面孔，我看见她左眼完全化作冰晶，右眼却残留着熟悉的墨色。那左眼，如同一块冰冷的水晶，没有丝毫的生气；那右眼，却如同深邃的夜空，藏着无尽的秘密。赌上最后灵力，我将九窍鼎残片按在她眉心，鼎纹与控魂针激烈对撞迸发的冲击波将我们双双震飞。
后背撞上冰棺的瞬间，棺盖的星图突然活了过来。锁链摩擦声与记忆碎片同时涌入脑海——十五岁的叶清秋跪在相同制式的冰棺前，棺中女子与她容貌有七分相似，赵长老正将控魂针刺入尸身天灵盖。那画面，如同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回放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。
“娘亲...”昏迷中的叶清秋突然呢喃，眼角滑落的泪珠在空中凝成冰锥。那泪珠，带着她的痛苦和思念，在空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。我趁机咬破舌尖，精血混合着灰雾喷在寒螭剑胚上，暴走的剑灵终于暂时沉寂。
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，我把她挪到相对干净的东南角石龛。石龛的石壁上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，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磷火灯笼挂在龛顶铁钩上时，昏黄的光线照出了石壁刻着的《玄元诀》残篇——正是我在海底沉船见过的下半部！
“坎三转，离火生...”我着铭文，左臂鳞片与石刻产生共鸣。当指尖触到某个凹陷时，整面石壁突然翻转，露出后面布满抓痕的密室。密室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。腐朽的丹炉旁，七具身披叶家剑袍的干尸围坐成圈，他们丹田处都插着与叶清秋后颈相同的控魂针。
地宫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仿佛是大地在愤怒地咆哮。我返身扑向石龛的瞬间，叶清秋的剑鞘自主飞起架在我脖颈。她睁开的双瞳呈现诡异的金银异色，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：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