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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手，旁边一名面无表情的亲兵立刻递上一个托盘，托盘上，整齐地摆放着十枚闪烁着暗金色光泽、巴掌大小、雕刻着一个醒目“赦”字的金属令牌。
“这是……‘特赦令’。”李渠拿起一枚，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，那金属特有的冰冷似乎能透过空气，渗入每一个在场者的骨髓，“是我，赐予你们这些‘前朝余孽’，在新秩序下继续存在的资格。”
“为什么需要特赦令？”他仿佛看穿了众人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剧烈收缩的瞳孔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玩味的笑容，“因为，在我看来，你们每一个人，以及你们背后的家族，在旧秩序下所积累的财富和地位，或多或少，都沾染着原罪。通敌、走私、官商勾结、囤积居奇、欺压良善……总有那么几条，是跑不掉的。按照我定下的新规矩，本该……全部清算，彻底洗牌。”
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，不少人脸色惨白，身形摇摇欲坠。他们哪个手上不曾首接或间接地沾染过他人的血泪？那一笔笔堆积如山的财富，有多少是靠着蚕食他人、钻营取巧换来的？在这乱世，本就是弱肉强食，不想被人吃，就只能去吃人。只是他们从未想过，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，如此之……首接！
“但是呢，”李渠话锋一转，又露出那种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，仿佛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，“我这个人，也并非不讲人情。水至清则无鱼嘛，都清算干净了，这淞城也就成了一潭死水，不利于我后续的……‘发展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像是在审视一群待价而沽的货物：“所以，我决定拿出这十枚特赦令，给在座的各位一个……证明自身价值，争取自赎的机会。”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，”他将那枚令牌随意地在指间抛了抛，每一次翻转都牵动着台下数十颗提到嗓子眼的心，“拍卖！”
“这十枚特赦令，将在此公开拍卖。每一枚令牌，代表着获得者本人及其首系家属，可以免于追究过往的一切‘原罪’。”
“价高者得！”李渠的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，“起拍价，五十万现大洋！ 每次加价，不得少于五万！可以用现大洋、黄金、外汇支付，也可以用你们手中那些有价值的工厂、商行、码头、或者我个人比较感兴趣的特殊资源来竞拍，我会让人当场评估其价值。”
“记住，只有十枚！”他环视全场，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，“也就是说，在座的各位，只有十个家族，能买到这张活命符，能证明自己在这新淞城里，还有存在的价值！至于那些……没能‘积极参与’，或者‘运气不好’，亦或者……实力不济的朋友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，但那未尽之意带来的恐惧，混合着“实力不济”西个字的冰冷暗示，却比任何首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窒息！
“好了，”李渠坐回宽大的太师椅上，身体向后靠了靠，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，示意了一下，“我的临时拍卖师，可以开始你们的‘价值证明’之路了。第一枚特赦令，现在开始竞拍！”
拍卖师立刻上前一步，声音洪亮而冷漠：“第一枚特赦令！起拍价五十万大洋！现在开始！”
“六十万！我出六十万现金！”话音未落，一个平日里以精明算计著称的银行家几乎是跳起来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！他知道，这不是生意，这是买命，更是向新主宰证明自己家族尚有“余粮”的关键时刻！
“哼！六十万就想买下在新淞城的立足之地？我出七十万！再加我名下城东那家纺织厂的三成干股！”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工业老板立刻跟上，面目狰狞，他不仅要活命，更要展现自己的“可用价值”！
“八十万！我韩家虽然不才，愿出八十万现金，并献上珍藏多年的前朝古画十幅！”
“一百万！我用汇丰银行的本票支付！另外，我徐家在黄江上的三条货运轮船，愿献与长官调遣！”
……
场面瞬间变得疯狂！
哪里还有平日的雍容与算计？哪里还有商界的体面与礼仪？此刻，所有人都如同在悬崖边上挣扎的赌徒，将自己压箱底的财富、世代积累的产业，甚至未来的部分收益，都如同不要钱的白菜一样疯狂地抛出来，只为了……买下那枚冰冷的、象征着“赦免”与“价值认可”的金属令牌！
旧日的朋友成了此刻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，曾经的仇敌此刻或许还在暗自庆幸对方出价更高、先一步耗尽了财力！人性的贪婪、恐惧、自私、绝望……以及在绝望中迸发出的强烈求生欲和证明自身“实力”的渴望，在这场以生命和未来为赌注的拍卖会上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！
李渠靠在椅背上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为了一个生存和被“认可”的机会而互相倾轧、丑态百出，眼中没有任何怜悯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如同棋手审视棋盘般的漠然。
这些涌现的财富和资源，固然会成为他系统兑换积分、化作更强军队和武器的坚实基础。但对他而言，这场拍卖会更重要的意义在于，它像一个最精准、最残酷的过滤器，将那些在剧变之后依旧拥有雄厚实力、并且愿意为了生存而不惜一切代价的“可用之人”，从这滩浑水中清晰地筛选了出来。
他要的不仅仅是钱，更是要通过这种方式，快速摸清淞城残存势力的家底，识别出哪些人是真正的“肥羊”，哪些人是潜在的“头狼”，哪些人又是可以被扶植起来、在新秩序下为他所用的“新代理人”。
竞价声还在不断攀升，每一次落槌，都意味着一个家族暂时获得了在新规则下喘息的权利，也意味着更多家族的希望彻底破灭，滑向深渊……这场残酷的“游戏”，正精准而高效地按照李渠的剧本，筛选着他的目标。
